花孔雀也會為木頭著迷嗎

斯諾克、薄荷煙、威士忌，與凌晨三點的勞斯萊斯引擎。
這是遲彥，生於霓虹，長於浮華，以為人生永遠是燈紅酒綠的街道與櫥窗。
田埂、鐮刀、粗布衫，與靴底洗不淨的泥土。
這是秦方好，生於荒草，長於稻糠，以為人生永遠是望不到頭的黃土與山崗。
一檔《反轉人生》綜藝，讓兩條平行線交匯。
遲彥被送到秦方好的身邊。
從此，她的命運發生劇變。
*
遲彥知道秦方好喜歡他，整個村兒都把他當瘟神。只有她，清晨塞熱包子，傍晚替他搓衣。
她說打檯球不是罪，願他如心如願，加冕冠軍榮光。
可他不喜歡她。她瘦得發黃，站在太陽下笑，晃眼睛；穿得太土了，土得他帶回滬市，會被嘲笑。
但，她的眼睛很漂亮。像山底的泉水，望不見底。
遲早有一天，他會拒絕這一雙眼睛。
這一天來得很快。
秦方好軟聲軟語說：“遲彥，我會去滬市找你，你能等我嗎？”
他聽見自己“哦”了聲，轉身跳進回滬市的專車。
這一等。
就是好幾年。
*
再重逢。
仍是那片故土。
昔日富少成了破敗檯球廳的守夜人。
而她從田埂走向高臺，成為攜理想歸來的村官。
雪夜。
遲彥攥著她的手腕：“當年答應來滬市，為什麼食言？”
她輕輕掙開：“遲彥，那可是京大。沒有人能拒絕京大。”
“所以你說會來找我，從頭到尾都是假的？”
“是。”
他喉間發緊：“你也從來沒有喜歡過我？”
她點頭：“是。”
“那你為什麼要對我好……”
她看著他，目光平靜得近乎殘忍：“遲彥，我想要站得更高。而你肩上的世界，恰好足夠漂亮。”
人可坐著如廁，衣物丟進桶裡自淨，一擰龍頭便有活水。
熒幕裡光影流轉，街上霓虹燙眼。
他肩上的世界，十里洋場，分外妖嬈。
*
秦方好以為自己說得夠清楚了。
她和遲彥壓根不是一個世界的人。
可他就像賴在村裡不走的狗。
第一天，他在村口逗貓。
第三天，他在院子裡做飯。
第七天，他承包了隔壁的農家樂。
遲彥：“我把戶口遷過來，地址寫你家。”
秦方好：“……你沒家嗎？”
遲彥：心選妹不開竅怎麼辦？線上等，挺急的。